【原创】洪荒神隐系列 《天守》 番外 时光

PART 1


黎明。


柳冽炎从睡梦中醒来。


初生之阳照着浅灰窗棂,使窗框的影子悠长。


她眨眨眼,钟表的短针指向五和六之间,不是起床的好时候。


“笃笃”的敲门声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。


“柳同学!柳冽炎同学!!!你起来没有啊~”


声音不大,有礼节,语言温和诚恳,没错,就是那个他。


头疼……洌炎很想用被子蒙住脑袋再睡一觉,可惜,她没那么神经大条。


面对笑得灿烂如花的雀斑脸,洌炎没多说什么,对于这个男生,大多数时间她会选择无视,至于某位同学为什么非要缠着自己不放,这个问题实在不在她理解范围内,她干脆的选择不去想。


祝飞鸿同学扬扬手上相机的同时,不忘理理新剪的流行发式。


“生日快乐!洌炎!”


然后,他就吃了这美好一天的第一个闭门羹。


“哎哎,洌炎啊,你不至于吧,我什么都没有说啊,哪儿惹着你了,喂喂,快出来看我送你的相机,这么好的礼物啊!”


屋里没有动静。


半响,穿戴整齐的洌炎开了门,白衬衫牛仔裤配运动鞋,依旧男女莫辨。


叹口气,祝飞鸿笑得有点苦涩:“洌炎啊,这种重要的时刻你可不可以淑女点儿呢。”


洌炎回头斜视他,“看不惯呐。”


“不是,怎么说………………哎哎,你上哪儿!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河边野炊露营的?我约了好多人呢!”


这个说好,真的只是闲散少爷的一厢情愿而已。


洌炎步子飞快,不时已听不见祝飞鸿惨烈的挽留声。


阿门。


PART 2


距离姐姐失踪,已经是第两百七十五天四十二小时零八分钟。


镇上的早晨依然节奏缓慢,沿街都是馒头包子八宝饭摊,老人家肩膀上挂着陈旧的白色围裙,和熟客聊得热闹。


不见车水马龙,只有风中飞絮不染灰尘,树枝上清新的味道让人沉醉。


洌炎的思绪随着清风飘荡,不知道何方才是尽头。


找不到姐姐……她在哪里呢……她是否也在想自己呢?


据说妈妈是被妖怪抓走的,姐姐也是吗?


…………啊啊!讨厌的妖怪!其他什么东西不好,非要和我抢!


啊,记忆中这是好小时候的意识了,洌炎扯开嘴角。


无论如何,自己都不放弃希望,一年也好十年也罢,也许,再无休止。


无所事事,她想要避开什么一般,走过一片脏乱差贫民区。


灵光一闪,她想起一个人。


关于姐姐,她没怎么想过求助那个走南闯北A钱吃白饭的“师弟”,但好歹找他会有些别的作用。


比如发泄。


虽然好久不和他联系,不知道这个旧居会不会有人在。


碰碰运气咯。


“噶———”门拉开一条缝儿。


“谁?”


开门的人表情慵懒,打着哈欠,蓬乱的金发十分耀眼。


“请问…………我找个人,龙寒彰。”


“龙?你找他干嘛。”


“你认识?”


洌炎眯眼,她有些奇怪,那人看起来像房东,可是……他身上散发出一股让她不太愿意接近的气味。


那个人没有说话,挑着眉,嘴角的坏笑让洌炎不喜欢。


洌炎怀疑某人是不是惹上什么不得了的大麻烦。


“抱歉,我找错了。”


“哦。”


门板啪的关了。


拐弯下楼,洌炎闻到楼梯角落的垃圾堆发出腐臭味,想起刚刚看见屋里面很干净,总有一种,这幢楼所以的废弃物都集中在这儿的错觉。


龙住的这种地方,会出现刚才那样的人物,太突兀了。


不过,呵,算了。


PART 3


走出去就接到祝大少的电话。


“大姐啊,不接电话是要怎么样?”祝大少音调是轻快的,洌炎觉得他似乎很高兴。


于是就挂了。


再一看手机,三十六个未接电话。


删除。


一路走了几条街,人群渐多,熙熙攘攘,洌炎又有从另一个时空穿越回来错觉了。


今天是怎么了,一定是没睡醒的错!


噗——冷笑话自己一个人说,会更冷。


经过商业区,闲逛的女孩们欢笑声传出很远,高跟鞋踢踏,裙衫飞扬。


精神气儿不错,如果…………姐姐…………就在这些人之中,就好了。


哈,不切实际。


抬手看表,中午十一点。


这种风光地儿真不适合自己,洌炎加快步伐,没想到走几步,又碰到熟人了。


凌孟泽,学长。


一家蓝调咖啡馆门口,他姿势优雅的坐着阅读,微风吹起男子额前发丝,光线使得轮廓英朗,半长头发用编制细腻的线绳绑好。


不知道的人绝对会以为他喜欢玩cospla,或者混着汉服圈。


洌炎自己倒是被学校里的妹子们叫做王子,而这个人,就是商周时代的公子。


他好像坐很久,时间对他来说失去了力度。


洌炎走过去,这个人本不是自己欣赏的类型,他认识姐姐,提到她会眼神发亮,但那光感会使人发凉。


“洌炎。过来坐吧。”


凌孟泽没有抬起头,洌炎却知道他是微笑着跟她打招呼的。


凌孟泽放下书说:“看来你还是不喜欢我啊,冰月在的话会好些吧。”


洌炎一愣,随即警觉起来:“你怎么知道我姐姐不在?”


男子疑惑,眼底有一线寒芒飞闪,又笑了,“你姐姐在哪儿呢?我以为你不想我接触她,所以总故意让我们错开。”


洌炎沉默。


“柳同学,你总是这样冷淡,小时候也一样吗?”他问。


“这样很累,我觉得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,比如人的个性,经历越多,就越随和,所以老人大多都慈祥。”他说。


“我知道。”洌炎说。


凌孟泽站起来,拍拍她的肩膀,“放松点,冰月知道会不安的,人在远方,很多事情都得担忧啊。”


洌炎听完不表态,不知在思考什么。


回头的时候,凌孟泽早走远了。


他说得像是知道什么隐情,然而,洌炎却对他透露过姐姐不在本地读书的事儿。


哼,学长,现在不安的是我。


PART 4


期间又删了几十条短信和几十个未接。


洌炎觉得这个祝飞鸿真是无药可救。


人太淡然,会吓退很多接近自己的同类,十几年的光阴,她没有朋友,可是这个年轻男孩……恐怕是怀有圣母情节的那种人吧。


碰到意外之人后,她终于撞上自己想见的人了。


在一片建筑工地上,高大男人背着长条形状的布制口袋,跟几个工人有一句没一句搭话。


“呯!——”石子儿弹在外围墙钢板上,铿锵有声,男人转过头,见是她,稍微一顿,然后点头说,“洌炎前辈。”


前辈你个头!


从认识开始,两人见面第一件事儿,就是打一场。


学以致用。


等他们俩打个舒爽后,周围半径十米开外,墙倒砖歪,再无人踪。


洌炎只有与这个师弟一起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淋漓尽致。


“龙,我刚刚去你的老窝。”


“咳!”龙寒彰被水呛了。


“哼,你猜我看见什么。”


“篱染。”


这下该洌炎呛了,好家伙,够直白!


“他把你房子都快弄成闺房。”洌炎嘲笑,“太干净啦,我觉得乱七八糟更适合你的男人味。”


“所以我出来了。”男人低喃。


“被赶出来?”洌炎低笑。


“喝酒吗?”龙寒彰转移话题。


“哈!龙,我刚刚白夸你了。”


然后,洌炎开怀畅饮,龙寒彰但笑不语。


洌炎歪头看他,流浪的人该是这么落拓的吧,电影里的游侠,往往满脸胡茬一身酒气,这人还好没留络腮胡子。


端正脸上神情悠然,不是凌孟泽那种优裕和闲适得体,如果说凌学长是天神降世般夺目,这人,就是盘古般屹立的支柱。


他稳如泰山,深沉又厚重,却,如风洒脱。


“龙,有时候我在想,我们到底算是什么?”洌炎望着天,有些无聊。


“洌炎前辈觉得是什么?”


“…………你家里那只是什么妖怪?”洌炎突然岔话题。


“噗……”龙寒彰嘴里的水喷出来。


“我不知道要怎么过这样的日子,将要承受什么,或许只有过下去才知道答案。”洌炎笑,“我还真羡慕他们当妖怪的。”


“篱染的话,就是那个样子了。”


洌炎抬头看龙寒彰,发现他侧脸线条有些柔和,眼角出现细纹。


因为他在叙述,有一个人,合该是他想的那个样子。


洌炎不明白,浪子回头,需要多大力量,由什么人给予的力量。


他们这样的人,天生流离的命。


但这一瞬间,她看到了光辉的地方,最初那个显得死寂的龙寒彰,已不复存在。


奇怪的想法。


多年以后,事实证明她的想法确实没有道理,不过那都是后话了。


PART 5


鬼使神差走向河边,远远闻到烤肉香,真的有人在野炊。


洌炎一直奇怪,这之后怎么没在接到祝飞鸿的短信和电话。


原来他本就是喜欢付诸行动的人。


看见缓缓走来的身影,祝同学一脸得意的昂头,身旁的女学生们,一脸崇拜的看他。


他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

要是洌炎知道他用她来和哥们儿打赌换游戏装备,他就真的死定了。


“哎!洌炎!柳洌炎!”祝少兴奋的喊。


声音那么大……她还没有耳聋。


洌炎真想一走了之,却被一些耐不住的女生蜂拥过来,王子前王子后的喊,无法脱身。


祝飞鸿难得看见了洌炎怨恨的神色,心中戚戚然,他是想她多些心情表达出来,可是,这场景总让他感到后果会很严重。


是了,柳洌炎其人,不是省油的灯啊。


无奈洌炎只有陪着玩性无限高涨的同学们发疯。


啤酒开了几扎,喝高的男生开始唱国歌,女孩子唱情歌。


洌炎头要炸开了,她前前后后都喝了酒,脑袋闷疼胀满,很想找龙寒彰再打一架纾解,前提是能再找着他。


还好没人再纠缠,她坐到河堤边上,注视水流。


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”


带着笑意的话语传来,洌炎惊讶的回头,见一个头发半白半黑的中年人笑盈盈走来。


“师傅!”


如果祝飞鸿同学有幸看到这个场景,他一定会张大嘴巴说不可能。


洌炎同学万年不变的表情,终于如雪融化,真心微笑在脸庞展开,语气里的尊敬流溢而出。


“师傅,您怎么在这里?我……好久没见到您了。”洌炎有些激动的说。


“乖徒弟,坐下说吧。”


羿老摸摸洌炎的头发,两人一起重新坐在河畔。


“你今年十八岁了。”


“恩。”


“啊,才到我这儿来的时候,你还是个小不点儿。”


“我找不到姐姐。”


“哈哈哈,年轻人,时间还长,不着急。”


迎视羿老的目光,洌炎抿紧嘴唇,双手也紧紧互相掐住。


“这些年你变了很多,洌炎。”弈老说。


是吗?她变了?是谁让她变的?


她确实也觉着,这些年,比起以往枯燥的练功,学校的生活很丰富,即使她不想主动参与,也有意无意的接受了改变。


就像今天,本来又是茫然闲逛的周末,可是被关心自己的同学搅乱,这种感觉,并不太差。


她抬头看着河边满树白花。


也许荏苒时光,总是会改变。


等到某个时刻,总会迎接沧海与桑田的代换。


姐姐。


师傅。


自己。


都会在其中淡化。


不知是哪个人说,“时间是把杀猪刀”。


在没被杀之前,生命的过程挺重要。


环视笑看风云的恩师,醉倒的同学,洌炎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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